林风蹲在便利店门口啃着包子,左手刷手机里的外卖软件,心里盘算今晚要不要再加一份炸鸡——直到口袋里的“位面导航仪”震得像要爆炸。他撇撇嘴,把半个包子塞进嘴里,含糊地骂了句:“又来了,这帮系统能不能挑人吃饭的时候派活啊?”

导航仪的屏幕上跳着一行红光字:“紧急征召:B级生态位面‘翡翠梦境’出现高纯度能源核心,坐标已锁定。任务:72小时内完成核心剥离。注:该位面已有三个掠夺者信号失联。”

林风嘬了嘬牙花子。生态位面听着温和,里头的东西可一个比一个难缠。上次去个什么“花园星球”,差点被食人藤蔓捆成粽子。但导航仪底下那行小字更让他眼皮直跳——“本次掠夺若成功,可兑换‘现实锚定值’修复剂(限量)。”

锚定值。这仨字是林风心里一根刺。打从他误打误撞绑了这倒霉的“无限位面掠夺”系统,穿梭的世界越多,抢的东西越狠,自己身上那点“人味儿”就越淡。有时候照镜子,他都觉得眼神虚飘飘的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别人的人生-5。系统管这叫“命格侵蚀度上升”,说白了呢,就是掠夺者当久了,容易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人,还是条只顾叼肉的野狗-8

导航仪“嘀嘀”两声,虚空里撕开一道泛紫光的裂缝。林风把包子纸团扔进垃圾桶,抬脚跨了进去。


翡翠梦境确实配得上这名儿。放眼望去全是参天巨树,树冠上缠着荧光的藤蔓,空气甜得发腻。林风刚落地,导航仪就弹出地形图:能源核心藏在位面中心一座水晶矿脉里,但矿脉被本地一种“森林意志”笼罩,硬闯会触发整个生态的反扑-3

“森林意志?”林风蹲下身抓了把土,搓了搓,“不就是个位面管理子系统嘛,装神弄鬼。”

他这话没说完,地面忽然拱起一团树根,劈头抽过来!林风滚地躲开,手里已多了把从武侠位面抢来的“破气短刃”。树根断口处喷出淡绿色的汁液,落地竟长出新的嫩芽。林风心里一凛:这玩意儿再生速度快得邪门,难怪前几个掠夺者栽了。

他且战且退,导航仪滴滴响着分析数据:“检测到位面自修复机制……能源核心与生态网络深度绑定……建议:优先破坏‘镇压节点’。”

镇压节点?林风想起之前在某本残破笔记里瞄到过——某些高等位面会设置‘镇压物’来稳定规则,像秤砣压住秤盘。掠夺者要是莽撞乱挖,可能触动位面反弹,轻则任务失败,重则被规则同化成位面养料-3。他咬咬牙,刃尖插进地面,注入从魔法位面薅来的“腐蚀咒力”。土壤嘶嘶作响,树根退缩了一瞬。就这一瞬,林风看清了地底隐约的符文脉络:六个节点,环环相扣。

“得,又是解谜游戏。”他啐了一口,朝最近一处节点奔去。


节点藏在瀑布后的洞穴里。林风猫腰钻进去,里头趴着团蓝莹莹的矿石,表面浮动着呼吸般的韵律。他刚要伸手,洞里突然响起个声音,调子又慢又黏,像南方潮湿的梅雨天:“外乡人……你又来咧?”

林风后背汗毛直立。回头一看,是只半人高的树精,倚在洞壁瞅他,眼神老得像口井。

“你能说话?”林风攥紧短刃。

“见得多咧。”树精慢悠悠说,“你们这些‘掠夺者’,隔三差五就来一趟。上次那个娃,非要挖‘心脉晶石’,结果被森林吞得骨头都不剩。你晓得不,这矿脉是位面的‘心脏’,你挖了,天就得塌一半。”

林风没吭声。导航仪在口袋里震,提醒他任务时间只剩48小时。他盯着树精,忽然问:“你们这儿……有没有人因为位面资源枯竭搬过家?”

树精愣了愣,摇头:“搬?往哪儿搬?一棵树离了土,还能活?”

林风想起之前路过的某个科技位面:天空浑浑浊浊,河流泛着金属臭,本地人挤在胶囊屋里,每天领配给的能量块。那儿的执政官跟他说:“百年前有位面掠夺者来过,抽干了地核能源。现在我们连种棵草都得靠人工太阳。”说这话时,那执政官眼神空荡荡的,和林风在镜子里看见的自己一模一样-5

无限位面掠夺这玩意儿,听起来是条通天捷径——海盗果实、神之眼、万年魂环,抢啥有啥-1可系统没告诉你,掠夺就像拆东墙补西墙,墙拆多了,终有一天要砸到自己脚面子。更别提那些‘天命之子’被你夺了机缘后,位面气运紊乱,天灾人祸跟下饺子似的往下掉-8

树精见他发呆,又开口:“你要真非要那核心,也行。但得帮俺们办件事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北边荒原上来了群‘虚空蛀虫’,专啃位面边界。它们咬穿的窟窿,漏出去的不止是灵气,还有俺们这儿的‘历史’。”树精的枝条指向洞外,“森林记得所有事,每片叶子都是一段记忆。可记忆漏光了,森林就死了。”

林风怔住了。他忽然明白为什么导航仪总强调“现实锚定值”——掠夺者穿梭万千世界,抢再多宝物,若没了记忆里那些鲜活的瞬间,不过是一具塞满道具的空壳。而位面亦然,被掠夺一空的不仅是资源,还有那些扎根于此的、吵吵嚷嚷的“活着”的痕迹-10


林风最终接了树精的委托。他花一天时间潜进荒原,用从星际战争位面顺来的“光子雷管”炸了虚空蛀虫的老巢。爆炸的火光映亮天际时,导航仪“叮”一声响:“检测到位面善意波动……森林意志开放部分权限……可安全剥离能源核心(70%纯度)。”

回矿脉洞穴时,树精递给他一块拳头大的水晶,里头流淌着蜂蜜似的光泽:“拿去吧,这点分量,森林养得回来。”

林风接过水晶,导航仪显示任务完成。但他没立刻走,蹲下来问树精:“你们不怕我又带更多人来抢?”

树精笑了,皱纹挤成一团:“怕有啥用?俺们只是棵会说话的树。但俺知道,掠夺者里也有像你这样的,抢着抢着,把自己抢糊涂了——无限位面掠夺这码事,若只顾着‘掠’,终会变成被贪婪牵线的木偶;但若看得见‘夺’背后的伤疤,或许能找到不一样的走法。

林风捏紧水晶,掌心被硌得生疼。他想起系统商城里那支“现实锚定值修复剂”,说明写的是“重温与重要之人相关的记忆片段”。他第一次好奇,这玩意儿是不是从某个被掠夺的位面里,一滴一滴挤出来的。

跨出位面前,他回头看了眼翡翠梦境。瀑布还是哗哗流,树冠在风里摇得像海。导航仪冷冰冰地报:“下次任务预告:S级战斗位面‘深渊战场’,十日后开启。”林风按熄屏幕,低声说:“知道了,吵吵啥。”

裂缝合拢,他消失在空中。洞穴里,树精慢慢蜷回根系,嘟囔道:“这回的掠夺者,眼神比上次那个清亮些咧……”


林风回到便利店门口时,天刚蒙蒙亮。他摸出导航仪,兑换了修复剂。注射时,一股暖流裹住心脏,他忽然看见小时候外婆在院子里晒枣子,阳光把箩筐照得金红金红的。

他愣了愣,接着咧开嘴笑了。

导航仪又震,但他没急着看。他走进便利店,买了两个包子,一杯豆浆,坐在玻璃窗前慢慢吃。窗外车流渐密,人声嗡嗡地漫进来。

他知道,下一个位面还在等着。掠夺不会停止,但他忽然觉得,或许除了“掠”和“夺”,还能留下点什么——比如树精口中那片森林的记忆,比如他自己刚刚捡回来的一缕“人味儿”。

而无限位面掠夺这条漫漫长路,他终于开始看清,脚下踩着的不仅是异界的珍宝,还有万千世界的悲欢与重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