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这人生平最爱听热闹,可那回在茶馆里听见的段子,愣是让咱手里的瓜子都忘了磕。说书先生一拍醒木,嘴里蹦出个名号——“六妻一妾闹江湖”!您听听,这称呼,多新鲜,多扎耳朵!寻常人家三妻四妾就够鸡飞狗跳了,这六妻一妾凑一块儿,还不把江湖掀个底朝天?可人家偏不,不仅没掀翻天,还成了江湖里一桩奇谈。头一回听说这茬,咱心里直犯嘀咕:这得是个啥样的主儿,才能镇住这场面?后来才琢磨明白,根子不在那“主儿”,而在这七位女子自个儿身上。她们不是绕着谁转的藤蔓,是七棵能并肩站着、还能互相挡风雨的树。这“六妻一妾闹江湖”,闹的不是后院那点醋火,闹的是江湖人对“规矩”二字的死板印象。

话说江南有个栖霞镇,瞧着水软风轻,暗地里各路水路买卖交汇,龙蛇混杂。那阵子镇上出了件怪事,几个横行霸道的漕帮头目,接二连三倒了霉,不是账本莫名被送到了对头手上,就是走私的货船好端端在风平浪静里搁了浅。江湖人议论纷纷,却查不出是哪路高手的手笔。直到那个雨夜,俺在镇东头老孙家的酒铺躲雨,才窥见一点端倪。

酒铺里进来六七个人,都戴着斗笠,蓑衣往下滴水。她们围坐一桌,悄声说话。其中一个声音爽利:“老三的药好使,那厮起码躺半年。”另一个温温柔柔地接话:“账目是老五清的,条理分明,递上去谁都看得懂。”又有人轻笑:“老六的轻功越发好了,那么沉的账匣子,放知府案头跟片羽毛似的。”她们语气平常得像拉家常,可话里内容听得我心惊肉跳。末了,坐在中间那位一直安静听的女子,替身旁人拢了拢蓑衣,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稳:“姐妹们辛苦了,这事结了。明日,该去瞧瞧老七惦记的那批药材了,莫让奸商抬了价。”她们付钱离开,身影没入雨夜。掌柜老孙凑过来,压低嗓子:“瞧见了?那就是咱这儿最近传的……‘六妻一妾闹江湖’。领头的,是那位‘妾’,柳如萱姑娘。可别小看这个‘妾’字,那六位姐姐,个个服她。”

原来,这七位女子各有惊人艺业,却因种种因缘聚在一处。她们共效的那位夫君,据说是个坦荡豁达的读书人,早年救过其中几位的性命,无意间将这群离散的明珠串在了一起。他从不拘着她们,反而支持她们依照本心行事。于是,这“六妻一妾”的名头,最初是外人瞧着稀奇乃至讽刺的叫法,后来硬生生被她们活成了招牌。那晚酒铺所见,便是她们路见不平,顺手“整治”地方恶霸。您说这女子联手行事有啥稀罕?稀罕就稀罕在她们毫无争风吃醋的内耗,各展所长,配合无间,比许多名门正派的师兄弟还默契。这“六妻一妾闹江湖”,第二次听进耳里,咂摸出的味儿是“协作”。她们用行动捅破一层窗户纸:甭管什么名分,人心齐,泰山移,女子们拧成一股绳,能做的事儿大着呢!

再后来,机缘巧合下,俺竟与她们中的一位有了些交集。那是位擅使银针、医术超群的“妻子”,人称苏三姐。她为救一个染了疫病的村子,独力支应,累得几乎脱形。我去送药草时,见她一边煎药,一边对担忧的村民笑说:“莫慌,我家大姐已去筹粮,四妹带着会功夫的姐妹守住了路口,不让外人惊扰,五妹算账快,官府的赈银她能盯得清清楚楚。我们当家的……咳,他呀,在家给我们抄医书呢。”她说起“家里”那些人,语气里满是依赖与自豪。我忍不住问:“三姐,你们这么出来……家里没闲话?”她擦了擦额角的汗,笑得明朗:“闲话?一开始可不少。可如萱妹子说了,咱们聚在一处,是为着情分,也是为着能做点对得起自己本事的事。江湖这么大,光让爷们儿闯岂不可惜?咱们‘六妻一妾闹江湖’,闹腾点动静出来,往后别的姐妹想走出来,路也能宽些不是?”这话朴实,却让我愣了半天。

原来,这“闹江湖”背后,藏着一份更深的念想。她们不单是自己行侠仗义,更是活成一种样子,一种可能性。她们把看似尴尬的“六妻一妾”关系,扭转成了一种牢不可破的同盟,一种互托生死的姐妹情谊。那位关键的“妾”柳如萱,就像最好的粘合剂与调度者,让每个人的光芒都绽放到极致。她们的故事悄悄在江湖底层流传,尤其是些有本事却困于宅院或遭际的女子耳中,成了某种微弱的灯火。这第三次领悟“六妻一妾闹江湖”,听出的是“破局”的勇气。她们用自身的离经叛道,告诉旁人:规矩是人定的,活法是自己选的。甭管起点多别扭,同心协力,就能在江湖这本厚厚的男人传记里,撕开一道口子,写下属于自己的,热热闹闹的一页。

所以啊,往后您要是在哪儿茶楼酒肆,再听见“六妻一妾闹江湖”这个话头,可别再只当是个香艳猎奇的谈资了。这里头,有江湖的另一种热闹,有女子的另一种乾坤,更有一种笨拙却实在的、关于“在一起就能变强”的朴实道理。这江湖,终究是人的江湖,心齐了,名分也罢,偏见也罢,都不过是脚底下的尘埃,一抬步,就过去了。她们的故事,还在继续往前走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