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,各位看官,今儿个咱们不说那三国水浒,也不唠那西游红楼,单表一部奇书——《江湖奇侠传》。您可别以为这只是一般的侠客传奇,我滴个乖乖,它可是咱们现代武侠小说的“开山老祖宗”,后世那些个金庸古龙梁羽生,都得叫它一声前辈-5。这本书啊,格局大得吓人,直接把江湖恩怨,塞进了康熙、雍正、乾隆三朝风云变幻的夹袋里,演了一出出爱恨情仇与国家命运纠缠的大戏-1-7

话说康熙五十七年,秋高马肥,皇帝老儿在木兰围场打猎,本是件乐事,谁承想天降横祸,遭遇暴客行刺-1。这一下子,可真是捅了马蜂窝喽!哈达亲王当场殒命,戌卫精兵溃不成军,把个康熙皇帝气得是龙颜大怒,胡子都翘了起来-1。盛怒之下,一道圣旨,就把自己那四儿子——雍亲王爱新觉罗胤禛,给派到南方去缉拿凶犯了-1

这位四阿哥,可不是个省油的灯,心思深着哩。他晓得这案子水里雾里,明查不如暗访,于是乎,摇身一变,化名成一个叫“傅示真”的寻常人物,只带着三两亲信,悄没声儿地就南下了-1。这一路,风餐露宿自不必说,更兼要眼观六路、耳听八方,从市井流言里扒拉线索,真真是劳心劳力。

也该着缘分到了。在湖南石门这地界,他遇上了一位奇女子,名叫吕丝丝-1。这吕丝丝,可不是那大门不出、二门不迈的寻常闺秀,她是江南名儒吕留良的宝贝闺女,自幼饱读诗书,更有一般女子没有的胆识和慧眼-1。两人因事结识,一个要查案,一个或许本就对民间疾苦、江湖秘辛有所耳闻,便联起手来。他们一同设计,铲除了为祸一方的桐山贼寇;又并肩作战,保下了危机四伏的振远镖局-1。这几番经历,都是刀尖上打滚,鬼门关前徘徊,用现在的话说,那是妥妥的“过命交情”。这人啊,共患难最易生真情,更何况是两位如此不凡的人物?日子久了,那份并肩作战的默契,就暗暗化作了剪不断、理还乱的情愫-1-7

可这世上的事儿,哪有那么顺溜?这边厢,胤禛和丝丝在江湖中抽丝剥茧;那边厢,朝廷里、江湖上的暗流,那可一点也没闲着。当年刺杀案牵连的原木兰山左翼长刘勇,家破人亡,两个儿子李卫、李才流落四方-1。李卫投了军,在西部边陲一刀一枪拼出了功名;李才则去了石门东海书院读书,巧得很,这书院的山长,正是吕丝丝的父亲吕留良-1。吕老先生学问大,骨头也硬,坚持“华夷之辨”,不肯出仕清朝,还和“江南八侠”那些反清组织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往来,这早就成了朝廷心里的一根刺-1

案子查到后来,更是奇峰迭起。双方在少林寺对峙时,竟发现那“江南八侠”里的女侠虞慧儿,不是别人,正是康熙早年落水失踪的十七格格-1!皇帝找回了女儿,大喜过望,赐号“佛抱”-1。为了护送这位佛抱格格回宫,胤禛不得不请丝丝相伴照料。丝丝这一去北京,便是远离了江湖,踏入了波谲云诡的皇城深宫-1

再后来,时局激荡,胤禛在隆科多等大臣的辅佐下,登上了皇位,成了雍正皇帝-1。龙椅坐上去,感觉可就不同了。皇帝有皇帝的不得已,他要整饬吏治,要稳固江山,手段难免严苛。而吕留良的学问和立场,就像一颗钉子,让他坐卧不安。丝丝的父亲为了断绝女儿与皇帝的念想(或许也是为了保护家族),快刀斩乱麻,将丝丝许配给了已是状元郎的李才-1。可怜丝丝,刚定下婚约,父亲便去世了,这悲痛,真是雪上加霜-1

最惨烈的变故,发生在雍正十年。已经官至浙江巡抚的李卫,查获东海书院“盗窃官粮,私通明遗”的证据,上报朝廷-1。一道旨意下来,东海书院满门抄斩,两百多口人呐,就这么没了,全埋在了乱坟岗里-1。当时丝丝和李才因事上京,侥幸逃过一劫,但闻此噩耗,简直是五雷轰顶-1。家破人亡,血海深仇,丝丝把这一切都算在了雍正头上,悲愤之下,誓要报仇-7

深宫似海,皇帝身边护卫如林,她一介女子,三次行刺,三次都未能成功,最后反被雍正制住-1。雍正没杀她,却提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条件:要丝丝留在朝中,以“吕侍读”的身份,辅佐他处理朝政,以十八个月为期-1。这真是天底下最古怪的“复仇”了。仇人近在眼前,却要日日为他办事。丝丝答应了,或许是想从内部寻找机会,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。在这十八个月里,她竟真的帮着雍正改革赋役,整顿吏治-1。期限到了,雍正坦然赴死,丝丝手中的剑,却怎么也刺不下去了。唉,这恩恩怨怨,到了此时,早已纠缠成一团乱麻,哪里还分得清是爱是恨-4

雍正十三年八月廿三,子夜。这是一个在历史上和传说中都迷雾重重的时刻-1。宫禁深处,雍正皇帝端坐殿中。有人说他死了,有人说他走了。而吕丝丝,这个与他纠缠了半生,集情人、仇人、臣子于一身的人,又在哪里?她的剑最终是否挥下?无人知晓-1。只留下两句诗,在江湖上飘荡:“吴水深万丈,楚山邈千重。雌雄终不隔,神物会当逢。”-4 似乎是在说,纵有万丈深水、千重高山阻隔,该相遇的,总会以某种形式再相逢。

后来啊,乾隆皇帝都坐了二十年江山了,民间忽又传闻,说黄山之巅,常见一对神仙侠侣,身影飘渺,模样竟像极了当年的雍正和丝丝-1。大家跑上山去寻找,却只见云海茫茫,哪有什么人影?真真是“雌雄终不隔,神物会当逢”,只留下一段似真似幻的传说,让后人咀嚼不尽-1

回头再说这《江湖奇侠传》,它最了不起的地方,就是早早地给后世武侠立了个极高的范儿——江湖不是打打杀杀的孤岛,它必须和实实在在的历史沉浮、人性抉择拧在一起,才有嚼头-7。书里的侠客,比如开篇那个跟叫花子混成七袋弟子、后来引出无数故事的丑小孩柳迟,或是那个押运二十万金银、在月下与神秘剑客过招的朱三公子朱镇岳,他们都不是活在真空里的超人-2-3。他们的命运,会被朝廷的一纸公文改变,他们的爱情,会撞上家国族群的厚墙。这种写法,一下子就把武侠的格局给撑开了,让你觉得,哦,原来侠客的烦恼,跟我们凡人也没么子两样,不过是更大、更重了些-5

所以啊,看《江湖奇侠传》,你莫要只想着看个热闹,看看高手怎么飞檐走壁、剑光怎么闪烁。你得品,得细品。品那雍正身为帝王,在江山与私情之间的撕裂;品那吕丝丝从书香才女到复仇者,再到与仇敌共治天下的复杂心境;品那李卫从底层爬到封疆大吏的狠辣与辛酸;品那李才对丝丝一生无悔的守护-1-7。这本书,就像一坛老酒,初入口辛辣,回味起来,却满是人生的苦涩与甘醇。它告诉你,这世上没有纯粹的英雄,也没有彻底的恶人,有的只是在时代洪流里,努力想抓住点什么,却又不断失去的,一个个活生生的人-4

这才是《江湖奇侠传》历经百年,依然被人惦记的根子。它不光是讲了个好故事,更是劈开了一个无比丰富、无比真实的世界入口,让后来的写作者们发现,原来武侠还能这么写,原来江湖与庙堂,从来就只有一墙之隔-2-5。咱们今天看到的那么多好看的武侠故事,骨子里,多多少少都淌着点这部奇书的热血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