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阳觉得自家今天肯定是撞了鬼,哦不,是比撞鬼还离奇的事。
他本来都准备好要硬扛那要命的第七道血色元气柱了,结果呢?紫府丹田里那崩得稀碎的丹基,不晓得咋个回事,突然就被一股莫可名状的意志力给扯到一块儿,还裹了层青光闪闪的“糖衣”-1。那七道汇了总的血色元气,之前凶得跟要把他从里到外犁一遍似的,这会儿冲刷过来,他居然觉得……还有点暖洋洋的,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-1。

两炷香的功夫不到,他糊里糊涂就从筑基中期,蹿到了筑基后期-1。这要搁以前,他想都不敢想。更怪的是,新凝的丹基没老实在紫府待着,反而跑到了右上腹,像个新搬来的邻居,不断散出淡青色的真元力,慢悠悠地修补他那千疮百孔的经脉-1。
“搞么子名堂……”苏阳心里嘀咕,神识往识海里一探,好家伙,一条看着就累垮了的巨大青龙,正盘在那儿喘气呢-1。

“小东西,莫问东问西。”青龙连眼皮都懒得全抬,声音嗡嗡的,带着一股子古老的疲惫,“本龙现在虚得很,要寄在你的青龙胆里睡上一觉。有啥不明白的,自己看。”-1
说完,那青龙打了个喷嚏似的一吐气,一点青光就砸进了苏阳的脑海-1。霎时间,海量的信息像走马灯一样晃过,等他勉强理出个头绪,识海里那大家伙已经不见了,倒是自己那新丹基上,盘着条迷你版的沉睡青龙-1。
信息里说,这青龙名叫青封寒,来头大得吓死人。人家是修真大域里百大强族之一,青龙族的化神期强者,三千多年前跟一个叫磐皇天的大魔头在什么弃天星域干架,被打得肉身尽毁,元灵只能自封在一枚玉简里保命-1。这玉简后来被人当成了记载“青龙吞天决”功法的容器,因为这功法修炼条件太变态,一直没人敢练,他也就在里面沉睡了三千多年,直到玉简落到地球,落到苏阳这个四圣宗的旁支传人手里-1。
苏阳冲击境界时自碎丹基,万般无奈下试了试那“青龙吞天决”,这才阴差阳错地把这位老祖宗给唤醒了-1。青封寒醒来一看,自己暂时住他识海,这小子要是挂了,自己也得跟着玩完,再加上苏阳身上有四圣宗的传承烙印,算是自家晚辈,这才拼着损耗所剩无几的寿元,强行出手帮他重塑根基,渡过了死劫-1。
“我这算是……捡了个老爷爷?”苏阳心情复杂得很,不晓得是该狂喜还是该害怕。喜的是绝境逢生,还得了天大的机缘;怕的是,自己这小身板,怎么担得起化神期强者的因果?哪怕这位强者现在弱得连当年万分之一都冇得-1。
还没等他想明白,那沉睡的小青龙身上,又流出一段模糊的意念,并非具体的功法,而是一种磅礴的意志,一种从微末中挣扎、于死境里争锋的锐气。苏阳福至心灵,忽然就悟了,自己之前按部就班的修炼,太过小心翼翼,缺的就是这一股子“争”的狠劲。修真本就是逆天而行,与天争命,与人争运。而他的路,竟要从这寄于体内的龙魂与自身原本如草蛇般伏行的命运开始争起。这,或许就是他大道争锋从龙蛇开始的真正含义。第一次真切地理解这个词,他感觉心里某处被点亮了,那是对前路方向的朦胧把握。
日子一天天过,苏阳一边巩固修为,一边小心翼翼地用真元温养着丹田里那位“房客”。青封寒大部分时间在沉睡,偶尔会传出一两段零碎的意识,有时是关于真元运转的微调,比他自己瞎练的效率高十倍;有时是几句骂骂咧咧的抱怨,嫌弃地球这地方的灵气稀薄得像清水汤-1。
直到有一次,苏阳在外遭遇强敌,被一件歹毒的法器暗算,一股阴寒邪气直往心脉里钻。他运功抵抗,效果却微乎其微,眼看就要糟。这时,右上腹那青龙丹基猛地一震,传出一声只有苏阳能“听”见的低沉龙吟。刹那间,一股精纯而古老的青色龙气席卷全身,那跗骨之蛆般的阴寒邪气,像积雪遇到沸汤,吱吱叫着就被化了个干干净净。
“哼……区区‘九幽透骨钉’的阴毒,也敢拿来现眼。”青封寒虚弱但傲气的声音在苏阳心底响起,“小子,记住了,四圣宗的人,可以战死,不能憋屈死。你修炼的大道争锋从龙蛇开始,这‘龙’是传承与力量,这‘蛇’是你过往的孱弱与蛰伏。现在龙魂已醒,你若还把自己当条蛇,畏首畏尾,下次我可不一定来得及救你。”这是苏阳第二次深刻领会到这个说法,它不再只是一个方向,而是变成了具体的要求和实战的底气——要激活传承的“龙”力,去彻底碾碎过去的“蛇”性。
这一战之后,苏阳的心态彻底变了。他开始主动去寻找争斗,在实战中锤炼青封寒偶尔指点的那一招半式。他惹上了一个在当地颇有势力的修真小家族,只因为对方行事太过霸道,欺压凡人。他像一条狡猾又凶狠的独狼,今天偷袭对方一个落单的子弟,明天破坏对方一桩不公的买卖。他用的是最粗浅的武技,但运转的真元里,却带上了那一丝源自青龙的高位格威压,往往能起到奇效。
那小家族被搞得鸡飞狗跳,终于派出了筑基大圆满的族长,在城外荒山堵住了苏阳。
“小畜生,敢惹我王家,今日就将你抽魂炼魄!”王族长法器祭出,光芒大盛。
苏阳浑身是伤,气息起伏,丹田里的青龙丹基却在此刻异常活跃,传来阵阵渴望战斗的悸动。他舔了舔嘴角的血,笑了。他不再去想能不能打赢,只想着一件事:把自己这些天领悟到的那点“争锋”的狠劲,全部打出去!
他不再躲避,迎着对方最强的法宝光芒冲了上去。丹田内,那沉睡的小青龙虚影,骤然睁开了眼睛,一缕跨越三千年的战意,与苏阳不屈的意志轰然合一。
轰!
荒山上光芒炸裂。当尘埃落定,苏阳用一把断剑支撑着身体,站着。他的对面,王族长满脸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。王族长腰间一块不起眼的玉佩“咔嚓”碎裂,一道虚幻的影子腾起,赫然是一缕金丹修士留下的神念标记!
“敢杀我血脉后裔……无论你是谁,上天入地,本座必灭你全族!”那神念发出怨毒的咆哮,锁定了苏阳的气息,随后消散。
苏阳的心猛地一沉,刚战胜强敌的喜悦荡然无存。金丹修士的追杀,这绝不是现在的他能应付的。巨大的危机感,如同冰水浇头。
“慌什么。”青封寒的声音再次响起,比以往更加清晰,似乎这一战也让他恢复了一丝,“祸福相依,这未必是坏事。你之前的争斗,不过是小打小闹。真正的大道争锋从龙蛇开始,现在才算来了点味道。那金丹修士的标记,就像悬在头顶的刀,逼着你不能停步。要么在追杀中像蛇一样蜕皮化龙,冲天而起;要么就真如草蛇,被人一脚碾死。这条路,本就是踩着刀尖跳舞,现在,舞池给你搭好了。”
苏阳喘着粗气,看着地上王家主的尸体,又感知着那消散的金丹标记留下的淡淡威压。恐惧之后,一股更炽烈的火焰从心底烧了起来。他忽然明白了青封寒的话。之前的理解还是太浅,此刻,这大道争锋从龙蛇开始,变成了冰冷的现实和唯一的生路——它不再关乎领悟或要求,而是绝境本身。所有的侥幸都被剥夺,他必须主动将每一次危机,都变成向“大道”争锋的踏脚石,真正开始从那“龙蛇交汇”的起点,杀出一条血路。
他抹了把脸,不再看身后的荒山与尸体,转身朝着更广阔的天地走去。脚步有些踉跄,但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。
他知道,自己这场从体内龙魂与现世微末中开始的“争锋”,才刚刚擂响战鼓。前路是更猛烈的风雨,但他丹田里的青龙,似乎打了个轻微的鼾,仿佛在说:这样,才有点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