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跟你说个真事儿,你可别不信邪。就前儿个在市中心那家贵得吓死人的咖啡馆里,林晓晓正被她妈电话里那通“再不结婚你就三十了”的唠叨吵得脑仁儿疼,一抬眼,瞅见隔壁桌那个男人——哎呦喂,那身西装一看就不便宜,腕表闪得能晃瞎人眼,正皱着眉头对着一份文件运气呢。鬼使神差地,林晓晓脑子一抽,拎着自己的柠檬水就走过去了,啪地往他对面一坐,冲着急吼吼追进来、准备给她安排今天第三个相亲对象的王阿姨,咧出一个贼甜的笑:“阿姨,不好意思啊,我等的人早到啦,就这位!”

顾言琛从合同条款里抬起头,看见的就是这么个场景:一个穿着普通白衬衫牛仔裤、扎着马尾的女孩,眼睛亮得有点慌,却强装镇定地朝他挤眉弄眼,桌子底下的小手都快把衣角拧成麻花了。他余光瞥见门口那位满脸狐疑的大妈,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,竟然配合着微微颔首,还对服务员来了句:“给这位小姐上一份她常点的甜点。”声音低低的,怪好听。

王阿姨愣是没挑出毛病,嘀嘀咕咕走了。林晓晓刚长舒一口气,就听见对面男人淡淡道:“利用完我,就没什么说法?”她心里咯噔一下,坏了,碰上个不好糊弄的主。结果您猜怎么着?三天后,一纸印着烫金徽章的协议就摆在了她面前。顾言琛,那个在财经杂志上冷着脸、名字后面跟着一串吓人title的钻石总裁的小妻子,就这么稀里糊涂地,砸在了林晓晓头上-8。协议写得明明白白,一年为期,她配合出席必要场合,他帮她解决家里那些催婚破事儿,外加一笔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的“劳务费”。林晓晓咬着笔头,心想这可比相亲对付那些奇葩男简单多了,眼一闭,心一横,签!

头回以“顾太太”身份去参加晚宴,林晓晓穿着租来的礼服,浑身不自在,脚踩高跟鞋像踩高跷。那些名媛小姐们的打量眼神,跟针似的扎人。她正琢磨着躲去阳台清净清净,就听见两个女人在旁边嚼舌根,说什么“顾总怕是找了个挡箭牌”、“瞧那寒酸样”。林晓晓这暴脾气,当下就想怼回去,却猛地被人揽住了肩膀。顾言琛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,手臂温暖有力,他看也没看那边,只微微低头在她耳边说:“项链歪了。”手指轻轻一拨,动作自然得不得了。然后他才抬眼,目光扫过那边,没什么表情,却让那俩人瞬间噤声。他带着她转身,声音不大,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:“鞋子不合脚?下次让设计师来家里。”就这一下,林晓晓忽然有点懂了,这个钻石总裁的小妻子身份,好像不光是张挡箭牌,还是副能把她和那些恶意隔开的铠甲-4。至少在外头,他给足了脸面。

日子就这么过着,同住一个屋檐下,却像合租室友。顾言琛忙得脚不沾地,林晓晓也乐得清闲,专心画她的设计稿。转变发生在一个雨夜。林晓晓那个赌鬼老爹不知从哪儿打听到她“嫁了豪门”,居然找上门来要钱,在门口撒泼打滚,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。林晓晓又羞又气,浑身发抖,这么多年了,这个阴影还是如影随形。她正不知所措,大门开了,顾言琛应该是刚回来,肩头还沾着雨丝。他没看地上那个无赖,只是走过来,把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林晓晓颤抖的肩上,然后转身,对着地上的男人,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:“根据《治安管理处罚法》,你这属于寻衅滋事。另外,你十年前欠下的一笔工程款,债权人正好是我的合作方。你是现在自己走,还是我让人‘请’你去该去的地方聊聊?”

那男人脸色唰地白了,连滚爬爬地跑了。走廊恢复安静,只剩下雨声。林晓晓还僵着,顾言琛已经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,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设计本,瞥了一眼上面画的项链草图:“线条不错,中间宝石的镶嵌方式可以考虑改一下,更牢固。” 他顿了顿,看向她,“还有,下次这种事,早点打电话给我。你現在是……”他好像卡了一下壳,才把那有点拗口的身份说出口,“是我顾言琛法律上的妻子,没人能这样欺负你。”

就那一瞬间,林晓晓心里那堵冰封了很久的墙,咔嚓裂了道缝。原来,这个当初只为应付差事的身份,真能带来一丝温暖和庇护-2。她低下头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没让他看见自己突然发红的眼圈。

打那以后,两人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顾言琛出差回来,行李里会多出一份当地特色的小点心;林晓晓熬夜画图时,厨房总会温着一盅甜汤。话还是不多,但空气没那么冷了。直到顾言琛那个传说中的“白月光”回国。那是个真正的大家闺秀,叫苏蔓,美丽得体,和顾言琛站在一起,连林晓晓自己都觉得般配得刺眼。苏蔓约她“喝咖啡”,话里话外都是他们曾经的默契,以及林晓晓的“不合适”。林晓晓心里堵得慌,设计稿也画不下去了,看着日历上快到期的协议,觉得自己像个占了鹊巢的傻斑鸠。

她收拾好东西,留下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和那枚从未戴过的婚戒,准备悄悄离开。没想到在机场,却被顾言琛堵了个正着。他风尘仆仆,眼底有血丝,像是匆忙赶来的。手里攥着的,正是她那份设计稿。“跑什么?”他气息有些不稳,“协议我撕了。我顾言琛的婚姻,不是一场说停就停的买卖。”

林晓晓鼻子一酸,还犟着:“苏小姐她……你们才是一路人。”

顾言琛像是被气笑了:“哪路人?她是我大学同学,也是过去式。我现在路上只想带着你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,甚至有点笨拙,“林晓晓,我习惯了算计衡量一切,连婚姻开头都是一场协议。但我没算到会惦记你回家晚,没算到会留心所有首饰设计想给你点建议,更没算到看到这份离婚协议,这里会这么疼。”他指了指心口。

“外界说什么钻石总裁的小妻子,那是他们看到的标签。”他看着她,一字一句,“我看到的,是会在阳台种满薄荷、煮汤忘了放盐、设计稿画得比我收购案还认真的林晓晓。是让我这座活体冰山,也想试试人间烟火是什么滋味的,我的爱人。所以,别走了,行吗?”

雨幕成了他们的背景,机场广播在远处模糊。林晓晓的眼泪终于掉下来,不是委屈,是那种被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后的酸胀与滚烫。原来钻石再冷硬,也能被真心捂热。她伸出手,握住了他有些冰凉的手指,用力点了点头。

哎,所以你说这缘分啊,它就是这么不讲道理。你以为只是随手拉来个临时演员,哪知道就聘来了余生唯一的男主角。啥钻石不钻石的,总裁不总裁的,说到底,也就是个会为爱人慌神、吃醋、说傻话的普通男人罢了。而那个看似撞大运的“小妻子”,手里握着的,哪是什么霸道合约,分明是冰山心甘情愿递出的、最柔软的那支玫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