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就是个普通上班族,每天挤地铁、赶项目、被领导训,过着一眼望到头的日子。直到上个月,我才晓得,跟我同床共枕五年的婆娘,她根本不是人——咳,这么说不太对,她压根就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!

这事儿得从那个倒霉透顶的周三说起。那天我被甲方折腾到半夜,拖着快散架的身子骨回家,屋里黑灯瞎火。我一边摸开关一边嘟囔:“林薇啊林薇,你这班加得比我还狠,电话也不接……”话音还没落,我就被客厅地板上一个玩意儿绊了个结结实实的大马趴。打开灯一瞅,我魂儿差点飞了——那是个半人来高、布满奇怪纹路的金属残骸,还在滋滋冒蓝光,瞅着像科幻片里炸下来的飞船零件。而我家那口子,林薇,正蹲在旁边,手里拿着个更离谱的、像光焊枪似的工具在修它。她身上穿的也不是睡衣,是一身我没见过的、带着暗金色光泽的紧身服,胳膊上还有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。

她抬头看见我,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慌张,但马上就镇定了下来,那速度,快得不像常人。“回来了?这个……是公司最新产品的原型机,出了点故障,我带回来紧急处理一下。”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“菜买回来了”。

我脑子嗡嗡的,指着她还在冒烟的“原型机”,又指了指她胳膊:“你们公司……还生产这个?你手怎么了?”她皱了皱眉,那表情我熟,通常是她觉得我问题太多的时候。“小擦伤。你别碰这东西,辐射超标。”说着,她手一挥,那堆残骸居然像被无形的手捏着,缩成了一个巴掌大的金属方块。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那天晚上,我做了整宿的噩梦。从那以后,家里这种“高科技垃圾”时不时就会出现。更离谱的是,有次楼下两口子打架摔东西,一个花瓶从阳台砸下来,眼看要落到婴儿车里,正在晾衣服的林薇头都没回,反手一抓,那花瓶就在半空定住了,然后轻轻飘到了地上。当时隔壁王婶也看见了,张着嘴半天没合拢,林薇只是笑了笑,说了句“今天风真大,都把东西吹歪了”。王婶愣愣地点点头,可我晓得,那天一丝风都没有。

我心里头这个堵啊,忒难受了。跟她摊牌?我有点怵。不摊牌?这日子过得像在演悬疑片。我偷偷摸摸查她,可她的履历干净得像张白纸,大学毕业进入现在这家跨国科技公司,一切合理。但我明明看见她对着空气用我听不懂的语言“开会”,看见她深更半夜站在阳台,望着根本不是月亮方向的某处星空,背影孤零零的。

转折点在一个雨夜。我因为心里憋着事,跟老同学多喝了几杯,回家晚了。巷子口,几个不似善类的黑影围住了我,手里家伙泛着冷光,领头那个嘴里不干不净,说的是我完全听不懂的语言,但眼神里的恶意是通的。我酒醒了大半,心说完蛋。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鬼魅般插了进来,挡在我前面。是林薇。她手里没拿任何东西,只是站在那里,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外套,但那股气势,让那几个彪形大汉硬是后退了一步。

“滚。”她就说了一个字,声音不大,却像锤子砸在冰面上。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,居然真的慢慢退后,消失在雨夜里。回家路上,我们都没说话。进了家门,她拿了条干毛巾扔给我,自己倒了杯热水,看着窗外的大雨,终于开了口:“他们不是冲你来的,是找我。我今天……能量波动没控制好,被感应到了。”我接过毛巾,手有点抖:“林薇,你到底……是啥?”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
“用你能理解的话说,”她转过身,眼睛里有我从未见过的疲惫和一种遥远的光,“我的老婆是战神,至少曾经是。不过不是你们神话里那种,我来自一个叫‘绿色世界’的地方,那里崇尚武力和战争-1。我来这里,是因为我的世界和另外四个世界面临着毁灭的危机,平衡被打破了-1。我们这些有特殊能力的人被分散到不同世界寻找解决方法-1。”她指了指自己,“‘Excceed能力者’,算是……侦察兵兼技术员吧。嫁给你,在这个城市生活,是我的‘掩护身份’。”她说的每个字我都懂,连起来却像天方夜谭。五个世界?毁灭危机?战神?跟我每日柴米油盐的老婆?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像那个花瓶一样,被她给定住,然后摔得稀碎。

知道真相后,日子反倒更拧巴了。以前是猜疑,现在是无所适从。她倒是不怎么瞒着我了,有时会消失一两天,说是去“处理边界震荡”;家里会出现更多奇奇怪怪的“设备”;她甚至教了我几个简单的手势,说万一遇到“能量残留物”可以自保。我看着她在客厅中间,用光影演示如何构建一个临时防护盾,手法熟练得像呼吸,心里头五味杂陈。我娶了个老婆,却好像重新认识了一个陌生人。她抬手间能稳定躁动的能量流,却经常忘了交水电费;她能分析跨世界的熵增数据,却算不清这个月买菜花了多少钱。这种割裂感,快把我弄疯了。我冲她发脾气,说她这个“战神”当得不称职,连个家都顾不好。她只是沉默地看着我,眼神里有些东西让我发完火又后悔。俺就是个普通人,想要的不过是个知冷知热、能一起过小日子的伴儿,不是个背负着拯救多个世界重任的“英雄”。这担子太重了,光听着就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
真正的考验来得毫无征兆。那是个周末,我们难得一起在家,天气突然变得极其怪异,上午晴空万里,下午突然乌云压顶,云层里不是闪电,而是滚动着诡异的多色光晕,空气中传来低频的嗡鸣,震得人心脏发慌。林薇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,脸色煞白,冲到窗边:“这么快?!边界撕裂点怎么会在这里提前出现!”她飞快地操作手腕上一个隐形的装置,一片光幕展开,上面是疯狂滚动的数据和一幅我完全看不懂的多维星图。城市的警报凄厉地响了起来,但街上的人大多只是茫然地看着天。

“听着!”她抓住我的肩膀,力气大得吓人,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严峻,“这不是普通灾害。两个世界的物理规则在这里发生碰撞、撕裂,如果不立刻阻断,整座城市都会被扯进空间乱流里湮灭。我得去固定锚点,就在城郊废弃的气象站那里。但我需要时间启动稳定器,这期间撕裂点会爆发能量潮汐,波及整个城区!”她塞给我一个纽扣大小的银色圆片,“拿着这个,它是信标也是微型护盾。去尽量多的居民楼,特别是老旧小区,把它贴在承重墙上,它能强化建筑结构,抵挡第一波冲击。我只能做出三个,时间不够了……另外两个我已经远程送出去了。”她语速极快,边说边往身上套那件暗金色的作战服,动作干脆利落。

“我?我能干啥?我连换个灯泡都怕触电!”我慌了,手里那个小圆片像烙铁一样烫。“你能!”她盯着我的眼睛,里面没有平日的清冷或疲惫,只有燃烧般的信任和急切,“因为你是这里的人,你熟悉这座城市的每一条小巷,知道哪些楼最脆弱,知道怎么最快地说服人们暂时离开室内或寻找坚固角落!而且,你是我的丈夫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却更清晰,“我的老婆是战神,这没错。但战神不是万能的,尤其是在一个规则不同的陌生世界。我的力量大部分要用来对抗世界级别的规则冲突,对于这些细微末节的、却关乎成千上万普通人生命的事情,我需要一个锚点,一个连接我和这个世界的‘坐标’。你,就是我的坐标。”这话像一道闪电劈中我。我不是累赘,不是旁观者,我是她的“坐标”。

我没时间细想了,抓起外套和车钥匙就冲了出去。那个下午,我像疯了一样在城市里穿梭。我把车开得快要飞起,闯了这辈子都没闯过的红灯(事后想来真后怕)。我冲进一栋栋老旧的筒子楼,用力拍打每家每户的门,喉咙喊得快冒烟:“找坚固地方躲好!要地震了!信我一次!”有人骂我神经病,有人惊慌失措地跟着我指的方向跑。我把那个银色小圆片贴在一栋摇摇欲坠的旧楼外墙根,它立刻融了进去,发出微弱的蓝光。我不知道它有没有用,但我只能相信林薇。同时,我不停地看向城郊的方向。那里的天空最可怕,黑红色的云团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,里面电蛇狂舞,偶尔有金色的光束刺破云层,又很快被吞没。那是林薇在战斗,在和某种我无法理解的、世界级别的恐怖力量战斗。我的心揪成一团,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,她那份“工作”的分量。那不只是一份工作,那是把命别在裤腰带上,守护着包括我在内的一切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几个小时,也许只有几十分钟,天空的异象开始减弱,那种压在心口的低频嗡鸣也逐渐消失。我筋疲力尽地瘫坐在马路边,看着恢复正常的天空,浑身都在发抖。手机响了,是林薇,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但带着笑意:“锚点固定了……暂时稳定。我……需要休息一下。”我立刻问她在哪。她说了一个公园的名字。

我找到她时,她靠在一棵大树下,那身作战服破损了好几处,脸上有污迹和擦伤,闭着眼睛,脸色苍白。我轻轻走过去,坐下,把她揽进怀里。她身体僵了一下,然后慢慢放松下来,靠在我肩上。“谢谢你,”她轻声说,“那个信标的反馈数据我收到了,你救了至少三栋楼的人。没有你争取的时间和对本地情况的判断,我的稳定器来不及完全启动。”我鼻子有点酸,搂紧了怀里这个看似脆弱不堪,实则刚刚阻止了一场世界性灾难的女人。“谢啥,”我说,声音也有点哑,“你是我老婆。”

那天之后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她还是那个会忘交水电费、对菜市场物价懵懵懂懂的林薇,我也还是那个会被领导骂、为房贷发愁的普通上班族。但我知道,当夜晚她望着星空时,肩头压着五个世界的未来-1;当她在厨房一边煮面一边用隐形光幕校对数据时,是在防止我们所处的现实再次被撕裂。而我,依然是她的“坐标”。我不再纠结于她是不是“人”,或者我们算不算“正常”夫妻。在浩瀚的宇宙和多重世界的危机面前,能相拥取暖,能彼此需要,能在对方战斗时做个靠谱的后盾,这大概就是我们这种“普通人与战神”组合,能寻找到的最踏实、最珍贵的日子了。

所以现在,要是谁再问我家里谁做主,我会嘿嘿一笑,说:“大事她管,小事我管。”别人问:“那啥算大事?”我就望望天,再瞅瞅身边那个正在用“Excceed能力”精准控制煎蛋火候的婆娘,心里头满满当当的:“比如拯救世界算大事-1。至于今天吃啥菜、电视看哪个台——这种‘小事’,就归我管啦!”我的老婆是战神,这身份带给我的不再是恐惧和疏离,而是一种沉甸甸的、奇妙的归属感。我们守护的,既是那些宏大的、听起来吓人的世界平衡-1,更是这个飘着煎蛋香味、吵吵闹闹却充满烟火气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