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刚下过雨,青石板路映着昏黄的灯笼光,空气里一股子土腥味儿混着炊烟气。我叫陈七,在绸缎庄当伙计,原本觉着锦衣卫都是戏文里那等骑高头大马、飞鱼服绣春刀晃人眼的爷。可那晚之后,我才晓得,真正的大明之最强锦衣卫,功夫都在你看不见的影子里头。

这事得从我们东家说起。东家是个和气的胖子,专做苏杭绸缎生意。近来他总愁眉苦脸,库房里好几批紧俏的云锦,还没出城门就丢了,押货的伙计回来都说邪门,黑灯瞎火的只听一阵风过,货就没了影儿。报官?顺天府的人来了两趟,晃悠几下,说是流贼作案,让等消息。东家急得嘴角起泡,这日子口,宫里一位贵人还等着这批料子呢,误了时辰,那可是掉脑袋的罪过!

那日打烊后,我留下盘账,却见东家引了个汉子进后堂。那人穿着半旧不新的靛蓝棉袍,个头中等,模样扔人堆里找不着,唯有一双手,骨节分明,稳得像铁铸的。东家对我摆摆手:“陈七,斟茶。这是……这是我一位远房表亲,姓陆,来帮衬几日。”我应了声,心里却嘀咕,这陆先生走路半点声没有,眼里头那股子淡,看人跟看物件似的。

夜里我睡在店铺后间,迷迷糊糊听见极轻的响动,像猫儿踩瓦。扒着窗缝一瞧,魂儿差点吓飞——月光底下,陆先生的身影在院墙和屋顶上几个起落,比燕子还轻巧,眨眼就融进隔壁巷子的黑影里,没了踪迹。第二天,坊间就悄悄传开,说肆虐南城一带的“一阵风”盗伙,昨夜让人给端了窝,贼首是在赌坊里被拿住的,据说拿他时,他正赌得兴头上,身边人啥也没看清,他就软倒在地,怀里还揣着咱们铺子云锦的样本。顺天府的差役扑过去时,只瞧见桌上有道浅浅的、用酒水画的飞鱼印记,一会儿就干了。

我这才猛然回过味来,这位陆先生,怕不就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明之最强锦衣卫!他们办案,竟能如此不着痕迹,连顺天府都成了扫尾的。东家对我透了点底,声音压得极低:“锦衣卫里头这些爷,真顶用的,可不是光会摆仪仗。查案、追踪、暗守、一击必中,讲究的是个‘潜’字。商路不通,货殖不兴,也是江山不稳的由头。他们护着咱们这些本分商人,就是护着京城血脉哩。” 您瞧瞧,这眼界,跟咱们只瞅着眼前一亩三分地,就是不一样!

又过了几日,更惊人的来了。漕帮一位管事的,因着码头纠纷,竟暗中勾连了城外一股不明来历的悍匪,想给对方掌柜点“颜色”瞧瞧。这事儿隐秘得很,咱们平头百姓哪能知晓。可就在双方约在荒庙“谈事”那晚,陆先生独自去了。后来听那吓得尿了裤子的漕帮小喽啰颠三倒四地说,庙里黑得很,只听陆先生说了句:“北直隶的口音,偏学陕边人绑红巾,露怯了。”接着便是几声短促的闷响,像重袋子倒地。等外面埋伏的衙役冲进去,只见几个匪徒被自己的绑腿布捆得结实,嘴里塞着泥,而那位管事,正对着一块不知何时塞进他怀里的、刻着狴犴纹的铁牌磕头如捣蒜。陆先生早已不知去向。

经此一事,我算是彻底明白了。这大明之最强锦衣卫的强,真真儿是强在根子上。他们不仅是天子的刀,更是帝国的暗柱。市井的生意,江湖的恩怨,但凡可能蛀空大明根基的蠹虫,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和手段。他们办事,甭提多“贼”了,常在暗中,借力打力,用了最小的动静,平息了可能燎原的大火星子。咱们觉着天大的难事,在他们那儿,或许就是一份需要随手料理的案牍。这份沉静如海、动若雷霆的本事,这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担当,才配得上那个“最”字啊。

如今走在京城街上,看着熙攘人流,各安其业,我心里头那份踏实,是以前没有的。因为我知道,在这片繁华的影子里,有着像陆先生那样的人,守着这大明的昼与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