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呦喂,您说说这事儿整的!我一睁眼,好家伙,眼前不是我那堆满了泡面盒的电脑桌,倒成了古色古香……呃,也可能是灰扑扑的木头房梁。耳朵边儿听见有人喊:“王凯,你个惫懒货,琏二爷大喜的日子,还敢挺尸?仔细你的皮!”得,我明白了,我这不是熬夜看小说猝死了,就是走了大运,赶上穿越的时髦了,还穿进了《红楼梦》的世界,成了荣国府里一个叫王凯的小家仆-1。我这心里头啊,真是五味杂陈,一半是想着再也见不着硬盘里的学习资料了,另一半却有点莫名的躁动,觉着这片天地,说不定真能活出个不一样的“快活人生”来。
这“快活”在哪儿呢?我起初是真没瞅见。眼见着府里为了琏二爷娶凤奶奶的事儿,那是真叫一个挥金如土。门口宁荣街的流水席摆了三天三夜,老太太一高兴就开仓放粮,粥要稠得插筷子不倒-1。上上下下每人一套新衣裳,还发半年工钱!这排场,看得我这颗受过现代金融风险教育的小心脏直抽抽。这得多少钱啊?往后咋办呢?可没人想这个,满府都沉浸在一片虚浮的欢腾里。我就跟个透明人似的,在那些喜气洋洋的脸庞和奢华的摆设间穿梭,心里却跟明镜似的:这烈火烹油、鲜花着锦的热闹底下,怕不是早就埋好了塌天的祸根。我这梦想中的“红楼之快活人生”,总不能是跟着这艘注定要沉的大船一起掉进冰窟窿里吧?那也太冤了!

所以啊,我琢磨着,真正的“快活”,首先得是“活着”,而且得是清醒地、自己做主地活着。府里的爷们儿奶奶们斗富摆阔,我就悄悄琢磨着怎么能攒下几个体己钱;他们吟风弄月,我就想着这古代的生意门道。我利用那点儿超越时代的模糊眼光,再凭着身为底层小家仆那点儿不被人在意的便利,小心翼翼地经营着。过程嘛,自然少不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挣扎,为这,后来没少挨读者的骂,说我给穿越者丢脸-1。嗐,站着说话不腰疼!在这深宅大院,一个家生子奴才,命都不完全属于自己的,想堂堂正正站起来谈何容易?有时候使些非常手段,那也是为了从指头缝里抠出一点未来的保障,不然,难不成真等着哪天主子一不高兴,随便发落了吗?
就这么着,我像只忙碌的灰老鼠,在荣国府辉煌的殿宇阴影下,悄悄为自己铺着一条细微的逃生小路。我也冷眼瞧着府里的日子,那真是“眼见他起高楼”,奢华得没边儿。可我这心里头的不安,却越来越重。直到有一天,我听说东府里的珍大爷又干了件没法说的荒唐事,而西府的琏二爷也只是打着哈哈过去,我就知道,这楼啊,快要“眼见他楼塌了”-6。

风暴来得比想象中还快。忽然之间,圣旨就到了,如雷霆般查抄了荣国府-6。那场景,真是兵荒马乱,哭天抢地。往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爷太太、公子小姐,转眼就成了阶下囚。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,在这场大难中,自家爷们儿贾琏竟成了揭发亲族的急先锋,把家族的罪状一条条罗列清楚后,自己也没落个好,最终自尽身亡-6。这人间惨剧,这众叛亲离,让我躲在京城角落里租住的小院里,听得浑身发冷,又不由得庆幸自己跑得快。
经此一劫,我对那“红楼之快活人生”有了更深一层的琢磨。它绝不是攀附在哪个高门大户上吸血,那种繁华是悬在刀尖上的,说没就没。真正的快活,是像我现在这样,虽然没了贾府那棵大树,但也远离了那是非窝。我在京郊寻了个安静地方,守着个小铺面,做点踏实营生。我不再是那个荣国府里提心吊胆的王凯了,我就是我自个儿的主人。看着院子里自己栽的瓜果蔬菜,听着街坊邻居的寻常招呼,这种脚踏实地的安稳,心里头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宁静,才是我真正追寻的“快活”滋味儿。那些轰轰烈烈、你死我活的宅斗宫斗,就让它留在那本注定悲剧的书里吧。
如今再回想那场穿越,就像大梦一场。梦里有雕梁画栋,也有魑魅魍魉;有瞬间繁华,也有顷刻崩塌。而我这个偶然闯入的现代灵魂,在挣扎与求存中,终于悟出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:无论在哪个世界,快活的人生,终究是握在自己手里的、清清白白、安心自在的小日子。荣国府的滔天富贵,终究化为了烟云;而我院子里那棵自己种下的枣树,今年秋天,定然会是硕果累累。这,就足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