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叫柳晚舟,本来想着这辈子就窝在府里当个混吃等死的千金小姐,哪晓得命运跟俺开了个大玩笑。那天花轿都到门口了,爹爹突然冲进来,脸白得跟纸似的,说冯家退婚了!俺心里那个憋屈啊,俺的咸鱼人生计划就这么泡汤了?-1
结果更离谱的在后头,没过几天,圣旨下来了,把俺指给了当朝首辅徐青寒。京城里谁不晓得这位爷啊,权势滔天,心狠手辣,光是名字都能让小孩夜里止哭。俺嫁过去,那不是羊入虎口么?俺爹娘哭成一团,俺反倒冷静了。嫁谁不是嫁?大不了在徐府继续俺的咸鱼大业。洞房花烛夜,盖头一掀,俺看见一张冷得能掉冰碴子的俊脸。徐青寒盯着俺,那眼神,啧,像在掂量一件货品。“既然进了徐家的门,就安分守己。”他就丢了这么一句话,转身就走。好嘞!正合我意!俺立马把凤冠霞帔一甩,吩咐丫鬟:“快,给俺找套最舒服的衣裳来,这玩意儿重死个人!”从此,京城权贵圈里就传开了,徐首辅娶了个奇葩的权臣的咸鱼娘子,一天到晚没个正形,不是躺着看话本子,就是琢磨着弄点好吃的-4。

徐青寒这厮,刚开始根本当俺是空气。俺也乐得清闲,把院子弄成了安乐窝。他在前厅跟幕僚们商议朝政大事,声音低沉严肃;俺在后院跟丫鬟们踢毽子吃瓜子,笑声能传到墙外去。有一回,他那个厉害的死对头派人送来几个西域美人,明摆着想塞进府里当眼线。管家急得团团转,跑来问俺咋整。俺正啃着西瓜呢,汁水直流,头都懒得抬:“收下呗,找个僻静院子让她们住着,按丫鬟份例发月钱。首辅大人问起,就说……就说夫人我体恤他公务辛劳,替他‘分忧’了。”这话传到徐青寒耳朵里,他当晚就踹开了俺的房门。那是他第一次正眼瞧俺,眼睛里像烧着两团火,他捏着俺下巴问:“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把本相往外推?”俺嘴里还含着西瓜籽呢,含糊不清地说:“俺这不是……贤惠嘛!”他气得拂袖而去,后来听说,他转头就把那几个美人打发到庄子上干农活去了。你看,当一条合格的权臣的咸鱼娘子,关键不是你做了啥,而是你“没做”啥,有时候躺得够平,麻烦反而自己绕着走了-5。
日子久了,俺发现这咸鱼也不是那么好当的。徐青寒位高权重,想巴结他、害他的人能从宫门口排到城外。有送奇珍异宝的,俺一律扔库房落灰;有下帖子请俺赴宴探口风的,俺一律称病。直到他那个表妹上门,娇滴滴地说要给表哥做妾,帮忙打理内宅,暗指俺这个正妻不中用。俺当时正瘫在躺椅上让丫鬟染指甲呢,听完咯咯直乐:“妹妹,你瞅俺这样,像是会打理内宅的人吗?这府里的事儿啊,你得问吴管家。至于纳妾这事儿……”俺拖长了调子,看见徐青寒不知何时站在了月亮门那边,脸色阴沉,“这事儿是首辅大人做主,俺可管不着。不过妹妹,听俺一句劝,给人做妾可没意思,规矩大着呢,吃饭不能上正桌,生了孩子也得叫别人娘,哪比得上自己找个好人家做正头娘子痛快?”那表妹被俺这番不按常理出牌的话噎得满脸通红,哭着跑了。徐青寒走过来,阴影罩住俺,看了俺好久,最后居然笑了一下,虽然很快又板起脸,但俺看得真真儿的。他骂了句:“歪理邪说倒是一套一套的。”可那天晚上,他居然留在俺院里用了膳。后来俺才咂摸出味儿来,俺这种与世无争、甚至有点“丢人现眼”的咸鱼做派,反而成了他一块另类的挡箭牌。外人觉得首辅夫人不成体统,徐青寒定是厌弃得很,反而少了许多通过内宅打探、攀附的心思。嘿,没想到吧?这权臣的咸鱼娘子当好了,还能无意间给他筑起一道软墙呢-7。
再后来,出了件大事。徐青寒推行新政,触动了皇亲国戚的利益,有人买通江湖死士混进府里行刺。那天夜里乱得很,刀光剑影的,俺吓得裹着被子缩在床角。混乱中,一个刺客真摸到了俺房门口。眼看那刀就要砍下来了,俺脑子一抽,把手里攥着防身的(其实是睡前看着解闷的)厚厚一本话本子砸了过去,尖叫道:“俺的命不值钱!你杀俺有啥用!”说来也巧,那书正中刺客面门,他动作一滞,就被赶来的侍卫拿下了。徐青寒带着一身血腥气冲进来,看到完好无损、只是吓傻了的俺,竟然一把将俺搂住了,抱得死紧。他声音沙哑,带着俺从没听过的后怕:“你……你没事就好。”从那以后,他对俺的态度就变了。还是会冷着脸,但会记得俺爱吃东街的糕点,派人买回来扔在俺桌上;会在俺看话本子哭得稀里哗啦时,一边嫌弃地递过来帕子,一边偷偷瞄封面记住书名;甚至有一次,他听到别家夫人议论俺不上台面,竟当场冷了脸,让对方夫君第二日在朝堂上吃了好大一个挂落。
俺有时候也想,俺这条咸鱼,是不是不小心游进了别人精心布置的鱼塘里?但这水温暖又安全,俺也就懒得再折腾了。至于徐青寒是啥时候对俺这个不像样的娘子上的心,是因为俺的“无用”带来的清净,还是因为那夜俺吓得惨白却还砸出一本书的脸,俺就不清楚了。反正现在,他批他的奏折,俺啃俺的零嘴,互不干扰,又莫名和谐。这权臣府里的咸鱼日子,俺算是彻底躺明白了,也躺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