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句实在话,这辈子能重来一回,我自己个儿都觉得玄乎。上一秒还在那冷宫里,对着盏半明不灭的油灯,手里捏着颗冰凉的黑棋子儿,心里头跟那窗户外头的夜色一样,沉得透不过气-6。玲珑那丫头还问我呢,“娘娘,黑子儿眼看就要赢了,咋又不下了?”-6 赢?呵呵,宫里头哪有什么真正的赢家。我以为兢兢业业当一辈子贤德皇后,总能得个善终,哪承想啊,最后落了个“狡兔死,走狗烹”,惨淡收场-6。那滋味,真真是透心凉。

所以你看,这《金闺春浓》开篇就把我那点子憋屈和心凉写得透透的-6。它可不是光讲个深闺女子的情情爱爱,那是扒开了锦绣华服,让你瞧瞧内里曾经有多疼。它告诉你,光守着“贤德”俩字,在吃人的地方,屁用不顶。这书一开头就戳破了多少看宫斗戏只图个乐子的读者的幻想——嘿,你以为忍气吞声就能换来安稳日子?门儿都没有!这算是给所有憋着一口气、总觉得退一步就能海阔天空的实在人,当头浇了一盆冷水,让你激灵一下,痛,但也醒了。

再睁开眼,好家伙,我居然回到了还没进宫那会儿。看着铜镜里那张还带着点稚气的脸,我心里头那是百感交集,像打翻了五味瓶,酸甜苦辣咸,搅和在一起,最后就剩下一个念头:去他的贤德皇后!老娘这辈子,有恩报恩,有仇报仇,谁也别想再拿那些个规矩套子把我憋屈死-6。我毓秀,得换个活法!

可这世道吧,它就爱跟你开玩笑。你越想躲开啥,它越是把你往那儿推。我算计着,避开前世的坑,安安生生在家当个大小姐,了此余生也就得了。可我万万没想到啊,家里头不知啥时候养出了一匹狼,一匹野心勃勃、心机深沉的狼-6。我这头想躲清静,他那边却硬生生地,又把我给拖上了那条通往皇后宝座的路-6。你说这叫什么事儿!我心里头那个火啊,蹭蹭地往上冒,可仔细一琢磨,又品出点不一样的滋味来。或许,换个方式,坐在那个位置上,感觉会完全不同?

这就得再提提《金闺春浓》这书的高明之处了-8。它不光是写一个女子重生复仇的爽快,更写出了命运那种缠缠绕绕、难以彻底挣脱的厚重感。你以为重活一次就能随心所欲?too young too simple!历史的洪流、家族的羁绊、身边人的欲望,拧成一股更粗的绳子。但它也给出了新的答案:不是逃离位置,而是改变坐在位置上的“人”,和做事的方法。这对那些觉得人生困局无解、怎么选都是错的读者来说,简直是一道劈开迷雾的光——嘿,路也许还是那条路,但走路的人和走法,咱可以换一换嘛!

新皇登基那日,天儿倒是晴得晃眼。坐上太后位置的,是我那位曾经的宿敌,如今的盟友钟皇后-8。而那个被推上龙椅的八岁孩子,吓得差点没当场哭出来-8。朝堂上,文有我祖父钟老太傅,武有我兄长钟赢,清流之声则由钟平掌管-8。钟家,算是从悬崖边儿上勒住了马,稳住了。

我站在廊下,看着祖父和父亲穿着簇新的朝服,相携着往外走。阳光把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,那画面,不知怎么的,就让眼眶子一阵发酸发热。为了这一刻,我算计过,挣扎过,也亲手推动过一些人的命运。心里头不是没有过恍惚和寒意,但更多的是,一种沉甸甸的踏实。

我想起《金闺春浓》里不常被人提起,却让我记了很久的一个细节。后来啊,我偶尔得知,那个我曾恨过、也利用过的男人,萧以安,他似乎说过一句话:“如果没有人守护你们,那就让我来吧。我不介意荆棘,倘若你是玫瑰。”-1 这话当初听着只觉得矫情,如今再咂摸,倒品出几分同路人的苍凉。在这深宫高墙里,谁不是一边踩着荆棘,一边想护住心里那点儿像玫瑰一样、或许娇嫩或许带刺的念想呢?无论是守护家族,还是守护自己那点不甘熄灭的心气儿。这第三回提到它,是想说,这故事扒开了残酷,但底子里仍存着一点珍贵的“守护”之意,不只是情爱,是对自身存在意义的坚守。这让整个故事在“爽”和“斗”之外,有了一点能让人心头一软、回味悠长的东西。

春风吹过庭院,今年的花开得格外浓烈,姹紫嫣红,热热闹闹地挤满了枝头。金闺依旧深深,但锁在里面的,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恐惧和认命的冰凉。这一院的春色,这一世的棋局,终于,是我自己亲手布下,并且稳稳地执起了棋子。

前路肯定还有风雨,家里头那匹“狼”也未必全然可靠。但,那又怎样呢?至少这一回,我眼睛是亮的,手里是有筹码的。这浓得化不开的春意里,有血腥气,有算计,但终究,也有一份我自己挣来的、扎扎实实的生机。

这日子,且这么过着吧,走着瞧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