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去,这是啥地方啊?林泽从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醒来,脑瓜子嗡嗡地疼,像被人用擀面杖敲了一宿。他眯缝着眼瞅了一圈——斑驳的土墙贴着泛黄的年画,窗棂上糊的报纸还是1978年的《人民日报》,搪瓷缸子掉了几块瓷,上头印着“先进工作者”五个红字-4。
“这梦做得忒实在了……”林泽嘟囔着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疼得直呲牙。

记忆像潮水似的涌过来。他明明记得自个儿是2023年一个996的程序员,加班赶项目时眼前一黑,再睁眼就搁这儿了。身体原主儿的记忆碎得像饺子馅,他拼吧拼吧才弄明白:现在是1982年春天,地点是北方某个小县城,自个儿这身体也姓林名泽,是个机械厂的学徒工,爹妈早逝,家里穷得叮当响-1。
林泽重生1982林泽头一遭意识到,这不是做梦,是真真切切换了人间。 他盯着房梁发了半晌呆,心里头那股子慌乱像沸水里的饺子,上下翻腾。前世虽说累成狗,好歹顿顿能吃上外卖,手机一划拉天下事都知道。现在可好,屋里最值钱的是一台红灯牌收音机,还得插着天线滋啦滋啦找信号。
“咕噜——”肚子叫得比收音机还响。
林泽爬起来翻箱倒柜,只在搪瓷盆里找到俩窝窝头,硬得能砸核桃。他掰了小块泡热水里,就着咸菜疙瘩往下咽。吃着吃着,眼圈儿忽然就红了。这叫啥事啊?别人重生都是霸道总裁、世家公子,怎么轮到自个儿,就成了吃糠咽菜的穷小子?
但转念一想,2023年的自己,租着十五平米的隔断间,看着房东脸色过日子,三十好几没对象,头发一把把掉。和现在比起来,好像也没强到哪儿去?至少这1982年的林泽,还有间能遮风挡雨的平房,有份正经工作——虽然一个月工资才二十八块五-3。
林泽重生1982林泽第二回琢磨这事儿,忽然咂摸出点味儿来:1982年啊,改革开放的春风刚吹起来,遍地是黄金的时代就要来了。 他前世那些知识,不就是最大的金矿吗?知道哪支股票会涨,知道哪个行业会火,知道哪片荒地以后是市中心……想到这儿,他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,先前那点沮丧被一股子热血冲得七零八落。
可现实很快给他泼了盆冷水。礼拜一去厂里上班,车间主任老张头劈头就骂:“林泽!你这几天魂儿丢啦?做的齿轮十个有九个不合格!”林泽瞅着车床上那些铁疙瘩,脑仁儿生疼——前世他敲键盘的手,哪摆弄过这些铁家伙?
工友大牛凑过来,一口浓重的山东腔:“兄弟,咋整的?是不是对象黄了闹心?”
林泽苦笑着摇头。他这才从记忆旮旯里扒拉出来,原主儿还真有个相好的,是纺织厂的女工小芳。可人家爹妈嫌他穷,最近正闹着要散伙呢。好嘛,重生一回,还把失恋的苦楚给继承过来了。
下班路上,林泽特意绕到新华书店。玻璃柜台里摆着《机械原理》《电工基础》,他兜里那点钱买不起,就杵在那儿看。店员是个戴眼镜的姑娘,见他天天来光看不买,倒也没撵人,有时候还小声说:“这本《无线电修理》卖得好,好多人都买回去自个儿装电视机。”
这话像根火柴,“嚓”地点亮了林泽脑中的灯泡。对了!1982年,电视机可是稀罕物!一台12寸的黑白电视机要四百多块,还得凭票购买。可要是能组装电视机卖……他前世虽然是个程序员,但电子发烧友的底子还在,修个电视装个收音机不在话下。
说干就干。林泽把家里那点家底全翻出来,统共五十三块八毛二。又找大牛借了二十——大牛掏出包揉得皱巴巴的经济牌香烟,抽出一根点上:“兄弟,俺信你。不过这钱是俺攒着娶媳妇的,你可得……”
“三个月,连本带利还你三十!”林泽说得斩钉截铁。
他跑到废品收购站,在一堆破烂里扒拉出个还能用的示波器,又淘换了些电阻电容晶体管。收购站的老头儿叼着旱烟袋,眯眼瞅他:“小伙子,鼓捣这些玩意儿干啥?能当饭吃?”
“大爷,这您就不懂了。”林泽笑得见牙不见眼,“这里头有黄金屋哩!”
其实他心里也打鼓。理论归理论,真动手是另一码事。头几天,焊电路板时手抖得像得了鸡爪疯,烙铁烫了好几个泡。夜里就着十五瓦的灯泡熬夜,眼睛熬得通红。有回差点把显像管给弄爆了,吓得他一身冷汗。
但林泽重生1982林泽第三回豁然开朗:重活一世最大的本钱,不是知道未来哪个行业赚钱,而是知道“坚持下去就能成”这个理儿。 前世他做事总三分钟热度,换工作像换衣服,到头来一事无成。这次,他咬着牙跟自己较劲:成了,海阔天空;不成,大不了回去车齿轮,总比前世强!
转机发生在半个月后。那台12寸的黑白电视机“刺啦”一声响,屏幕上跳出雪花点,接着《新闻联播》主持人端正的脸庞清晰显现。林泽盯着那小小的屏幕,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,半天说不出话。
他抱着电视机去找小芳——倒不是显摆,是想让她爹妈看看,自个儿不是窝囊废。小芳家住纺织厂家属院,筒子楼里走廊黑黢黢的。她爹老李头打开门,看见林泽怀里抱着的电视机,眼珠子瞪得溜圆:“这、这你买的?”
“李叔,我自个儿装的。”林泽把电视机放桌上,插上电,调出正在播的《武松》。画质比厂里那台公用的还好些。
老李头围着电视机转了三圈,一巴掌拍在林泽肩上:“好小子!有这手艺咋不早说!”小芳在旁边抿嘴笑,眼里亮晶晶的。
那天晚上,林泽在小芳家吃了顿饺子。猪肉白菜馅儿,香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。老李头抿着散装白酒,话多了起来:“厂里刘科长家想买电视机,票都弄来了,就是缺货。你要能装,他一准要!”
第一笔生意就这么成了。刘科长看着林泽组装出的电视机,画质清晰声音洪亮,爽快地掏出三百八十块钱——比商场便宜二十,还不用票。林泽接过那沓沉甸甸的钞票,手都在抖。
有了本钱,事情就好办了。林泽辞了机械厂的工作——车间主任老张头吹胡子瞪眼:“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?”但听说他装电视机卖,口气又软下来:“那啥……给我闺女也装一台,便宜点儿啊。”
林泽在县城老街租了个小门面,挂上“为民电器维修”的招牌。他脑瓜子活络,不仅装电视机,还修收音机、录音机,甚至从南方倒腾来些电子表、计算器卖。生意像滚雪球似的越做越大。大牛来还钱时,林泽塞给他五十块:“兄弟,当初要是没你那二十,我没今天。”
最让林泽得意的是,他琢磨出个新招——以旧换新。拿旧收音机换新电视机,补差价就行。这下连农村人都找上门来了。有回一个老大爷抱着台锈迹斑斑的收音机进来,小心翼翼地问:“同志,这能换不?俺儿子要结婚……”
林泽检查了一下,收音机核心元件还能用。他给老大爷换了台14寸电视机,只收了一百五十块差价。老大爷千恩万谢,回头把全村要买电器的人都介绍来了。
转眼到了1983年春节。林泽的存款已经突破五位数——这在当时是个天文数字。他买了辆凤凰牌自行车,车把上系着红绸子,骑起来叮铃铃响。小芳坐在后座,手轻轻环着他的腰。雪花纷纷扬扬地落,落在她的红围巾上。
“林泽,你说咱们以后会咋样?”小芳问。
“会越来越好。”林泽说得笃定,“以后咱们买彩电,买冰箱,买小轿车。还要去北京、去上海看看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前浮现的是2023年那座他永远买不起房的都市。但现在,1983年的雪花真实地落在脸上,凉丝丝的。小芳的手紧紧搂着他,那股温热透过棉袄传过来。
林泽忽然明白了,重生这事儿,也许不是让你成为多么了不起的人,而是给你一次机会,把那些在前世没来得及、没勇气、没能力做的事情,好好做一遍。把那些亏欠的人,好好爱一场。
自行车拐进胡同,家家户户飘出炖肉的香味。有小孩在放鞭炮,“啪”的一声炸响,惊起屋檐上的麻雀。林泽深吸一口气,腊月冷冽的空气里,混合着煤烟、饭菜和冰雪的味道。
这是1983年的味道,是他林泽亲手挣来的,崭新人生的味道。
而这一切,都始于那个平凡又不平凡的早晨——当林泽重生1982林泽睁开眼,决定不辜负这第二次人生。他知道,属于他的时代,刚刚拉开序幕。前方有更多的挑战,也有更多的可能,但这次,他会牢牢抓住每一个机会,把这出人生大戏,唱得响亮又精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