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三天,李哥反复确认超市卷帘门锁死后,才瘫坐在一堆卫生纸箱上。手电筒的光晃过货架深处,映出小年轻阿凯苍白的脸,他正神经质地啃着半包受潮的苏打饼干。

“省着点吃,”程序员大刘推了推眼镜,镜片在昏暗光线下反着光,“按照《活死人黎明》里的演法,咱在这商场里能撑个把月,前提是不内讧。”-1

“可拉倒吧刘哥,”阿凯吐出饼干渣,声音带着哭腔,“《活死人黎明》那是七八年的老黄历了,丧尸走路都跟逛公园似的慢悠悠。你看外面那些‘哥们儿’,跑得比我体测冲刺还快!这分明是《惊变28周》的配置!”-3-10

大刘沉默了。阿凯说得没错,从二楼窗户瞥下去,街上的景象确实更像《惊变28周》里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——感染者速度快、攻击欲极强,城市沦陷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-3-10。他想起那部电影里草台班子般的军队漏洞百出的隔离措施,心里顿时凉了半截,现实里的救援,会不会也那么不靠谱?

一直没吭声的便利店店员小慧忽然小声说:“咱……咱们是不是该学学《釜山行》?找个火车往南边开?电影里最后不是有军队在釜山建立安全区了吗?”-6

李哥叹了口气,用带着点儿老家口音的普通话说:“闺女,你想得太美喽。《釜山行》那是电影,主角光环亮得跟探照灯似的。你再瞅瞅《釜山行2:半岛》,四年后回去,那地方成啥了?废墟!人比丧尸还可怕!”-4 他顿了顿,“真要排名单,论写实和给人预警,《惊变28天》《活死人黎明》这种老牌经典,在丧尸片排行榜前十名电影里,地位那是杠杠的,教咱的第一课就是:别指望任何人,堡垒最容易从内部被攻破。”-7

这话像一颗冷水,泼在每个人心头。手电筒的光圈里,灰尘缓缓漂浮。

熬到第五天,食物开始定量配给。沉默和恐惧是最大的消耗品。为了驱散死寂,大刘提议聊聊电影,权当精神转移法。

“你们说,”大刘起了个头,“这么多丧尸片,哪部最治愈?或者……最不那啥?”

“《温暖的尸体》!”阿凯抢先回答,眼里难得有了一点光,“丧尸都能谈恋爱,还能变回人,多浪漫啊。说明啥?说明爱能战胜一切!”-3

小慧小声反驳:“我觉得那更像披着丧尸皮的爱情片-3。真要讲心里头暖和,还得是《负重前行》。那个爸爸自己都快变了,还想着把婴儿送到安全地方-2-6。看的时候我哭得稀里哗啦,现在想想,那才是绝境里……人性的样子。”

李哥点点头:“这俩片子票房都不低,说明大家爱看-2-4。但要说丧尸片排行榜前十名电影给咱的第二个启示,就是类型早百花齐放了。你想找刺激有《僵尸世界大战》的人山尸海-10,想找乐子有《僵尸肖恩》的黑色幽默-6,甚至还有《摄影机不要停》这种‘拍电影遇上真丧尸’的奇葩-6。电影嘛,说到底是在安全距离外,让你体验各种极端情绪。

“可现在,咱们就在‘电影’里头了。”大刘苦笑着接话,“而且主演的还是咱们自己,没有剧本,没有NG。”

第十天,他们因为是否冒险去隔壁药店找抗生素,爆发了第一次激烈争吵。阿凯想赌一把,小慧害怕,李哥和大刘意见相左。紧张的气氛在狭小空间里炸开,那一刻,他们几乎能听见信任碎裂的声音。

争吵最终因窗外突然加剧的骚动而停止。他们趴在窗户边,看到远处似乎有零星的枪声和隐约的喇叭广播声,但很快又被潮水般的嘶吼淹没。希望像火柴的光,闪了一下又灭了。

阿凯崩溃了,用拳头捶着地板:“没用的!都是没用的!你看《我是传奇》里的威尔·史密斯,强成那样,最后不也还是……孤独得要死,或者干脆同归于尽-10!我看网上说这电影还有俩结局,可哪个结局好了?”-3

“两个结局,正说明选择的重要。”大刘按住他的肩膀,努力让声音平静,“《我是传奇》的经典,不在于他多能打,而在于它拍出了绝对孤独,还有绝境下依然保留的人性微光——哪怕对方已经不是人类-7。这给所有丧尸片,甚至所有末日题材,立了个很高的标杆。”

李哥抹了把脸,接口道:“所以啊,讨论丧尸片排行榜前十名电影,最后绕不开的,其实是它们照出来的人性镜子。《活死人之夜》里陌生人间的猜忌与协作-1,《生化危机》里对资本与科技的恐惧-7,《釜山行》里对自私与牺牲的刻画-8……排行榜上的电影各有各的精彩,但最好的那些,恐怖画面之外,都在逼问我们:如果轮到你了,你怎么选?”

超市里重归寂静,但某种躁动的绝望似乎被这番话稍稍压下去一些。他们不再仅仅是等待救援的幸存者,在那些经典电影投射出的无数个平行末日里,他们仿佛也看到了自己行为的重量。

第十五天,收音机里终于传来了断续但明确的信息:军队在城南体育馆建立了临时庇护所,正在有计划地清剿和收容。

希望,这一次是真的敲响了门。

出发前夜,他们整理着少得可怜的行装。阿凯把一根绑着剪刀的长杆递给小慧,讪讪地说:“跟《僵尸肖恩》学的,远程攻击,安全第一。”-7 小慧接过,轻轻说了声谢谢。

大刘检查着每个人的防护,用胶带把杂志牢牢绑在手臂和小腿上:“别看土,《僵尸之地》的主角靠一套生存法则活了下来,其中一条就是‘补刀要狠’。”-1

李哥最后清点了食物和水,分成四份,每人随身携带。“记住,”他看着三个年轻的同伴,“不管电影里演了多少种丧尸,多少种死法,咱们现在演的这场戏,结局只能有一个——活着到达体育馆。别的排行榜都不算数,咱们自己的生存排行榜,现在才开始。”

卷帘门拉开一道缝隙,清晨惨白的光混合着尘埃照了进来。外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,依然危险。但他们紧了紧手中的“武器”,彼此看了看,眼神里除了恐惧,还多了一点别的东西。

那东西,或许就叫“角色自觉”。他们不再是纯粹的观众,他们走进了银幕,而曾经看过的那些丧尸片排行榜前十名电影,此刻不再是娱乐消遣,它们成了某种沉甸甸的、关于人性的生存预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