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,老陈把电动车锁在楼道里,拎着两份还温乎的炒粉,蹬蹬蹬上了六楼。用钥匙捅开那扇贴满了旧报纸的门,一股混合着泡面与烟味的空气涌出来。屋里没开大灯,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一张胡子拉碴的脸上——那是他的室友兼发小,阿飞。
“又修仙呢?”老陈把炒粉往桌上一放,“你说你,好歹是个写过精品书的‘大神’,这日子过得比我这送外卖的还磕碜。”

阿飞没回头,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阵,然后猛地往后一仰,重重叹了口气。屏幕上,文档光标孤独地闪烁着,旁边浏览器开了十几个标签页,其中一个格外扎眼,正是那个无数书友在追问的问题:“从仙侠世界归来怎么停更了”。
“别看了,网上那些帖子,十个有九个是瞎猜。”老陈嗦了口粉,含糊地说,“你就不能给句准话?隔壁群里都快为你这事打起来了。有人说你江郎才尽,有人说你被平台封了,还有更离谱的,说你真的‘穿’到仙侠世界回不来了。”

阿飞终于转过身,眼里全是血丝。他摸过烟盒,抖出一根点上。“老陈,你知道写崩了是啥感觉不?”他吐出一口烟,“就像你骑电驴送餐,脑子里想的是最快路线,结果手不听使唤,一个劲儿往死胡同里钻。那本《归来》,我现在就是这感觉。”
这是阿飞第一次正面谈起“从仙侠世界归来怎么停更了”这件事。他说的“写崩了”,不是简单的卡文。当初架构这个世界时,野心太大,想把修真界的万载恩怨和都市的蝇营狗苟拧在一起,结果就像把茅台往豆汁里兑,味儿不对了-3。他越是想把坑填平,笔下的情节就越像脱缰野马,最近这几章,连他自己都觉得主角行事莫名其妙,像个“脑残一样”-6。读者不买账,追订哗哗地掉,那种感觉,比用钝刀子割肉还难受-4。
“那也不能说停就停啊!那么多兄弟等着呢。”老陈有点急。
“不只是写不下去。”阿飞摇摇头,声音低沉下去,“这半年,我自个儿也快‘崩’了。”他撩起袖子,胳膊上还能看见点点淤青,“三天两头往医院跑,小毛病没断过,上个月还挨了刀-4。坐在电脑前,胸口发闷,脑子里一团浆糊。编辑那边也催得紧,说什么风向变了,现在流行什么‘诡异流’,嫌我写的‘仙侠’老套,不够‘小白’,净用些读者不认识的字眼-3。我有时候真想吼,老子写的不是快餐,是故事!”
屋里的气氛有点沉闷。老陈默默吃着粉,他想起阿飞刚签下这本书时的意气风发,那时他眼睛里有光,说要把心里那个纵横两界的故事讲出来。这才多久,光就灭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阿飞摁灭烟头,像是下了决心,又坐回电脑前。“我看了好多分析‘从仙侠世界归来怎么停更了’的帖子,骂我的,猜内幕的,替我惋惜的,都有。”他的手放在鼠标上,点开了另一个文档,那是一个全新的开头,“他们有的说得对,这本书从根子上就有点拧巴。我太贪心,开头摊子铺太大,后面收不拢-1。但有一点他们错了,我不是要逃跑。”
他第二次提到了那个问题,但这次,带了点不一样的东西。“停更,不是句号。我前几天,把四百多章往后的内容,几乎重写了一遍-7。不是小修小补,是推倒了大纲里的几条线。那个在仙侠世界活了五千年的魔帝,他回到现代,不该只是个装逼打脸的符号。他漫长的生命里,那些失去和执念,才是真的刀子。我以前没写好,现在,我想试试能不能把这把刀磨快点。”
老陈凑过去看屏幕,新文档的字里行间,依稀能看到旧世界的影子,但气息确实不同了。“那你……打算啥时候恢复更新?总得给个信儿吧?”
“很快。”阿飞盯着屏幕,眼神重新聚焦,“但不是简单地‘接着写’。我得先把这个新的大纲理顺,可能还会发个单章,老老实实告诉大家,前面哪几章我改了,为啥改。挨骂就挨骂吧,至少对得起当初想写这个故事的那股劲儿。”-7
他关掉了那个满是质疑的浏览器页面,仿佛也暂时关掉了外界的喧嚣。“网上再有人问‘从仙侠世界归来怎么停更了’,你就说,作者没跑路,也没被外星人抓走。他就是个普通的、会生病、会卡文、会自我怀疑的码字工,现在正憋着一口气,跟自个儿较劲,想把一个讲劈岔了的故事,努力掰回他最初想讲的那条道上来。”
夜更深了。老陈吃完炒粉,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。屋里,只剩下键盘规律的敲击声,像心跳,也像某种不甘心的序曲。阿飞知道,重启之后,可能依然荆棘密布,但他至少想明白了,“停更”可以不是一个仓皇的终点,而是一次不得不为的、痛苦的蓄力。关于这本书的所有疑问、批评与期待,他决定用接下来的文字,去慢慢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