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的冬天,那风刮得跟刀子似的,嗖嗖地往人骨头缝里钻。苏晚意缩在冷宫角落的草席上,裹着那床已经硬得能站起来的破棉被,心里头把老天爷骂了八百遍。她可是个现代来的医学生,一睁眼就成了这深宫里的“罪妃”,你说冤不冤?
“娘娘……咱、咱还有半块馍……”贴身宫女小翠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个硬邦邦的东西,那馍黑乎乎的,看着比砖头还结实。

苏晚意接过来,掰了半天没掰动,苦笑道:“这玩意儿拿去打狗,狗都得哭着跑。”话虽这么说,她还是小心地收了起来。在这见鬼的地方,有口吃的就是老天开眼。
冷宫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。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扫院子,那院子大得离谱,落叶怎么扫都扫不完。管事太监王公公是个势利眼,见她们失势了,变着法地折腾人。今儿说地没扫干净,罚跪;明儿说眼神不恭敬,掌嘴。苏晚意脸上现在还火辣辣地疼呢。

夜里最难受。冷宫年久失修,窗户纸破了大半,寒风呼呼地往里灌。苏晚意和小翠挤在一块儿取暖,听着外面野猫凄厉的叫声,怎么也睡不着。她想起刚穿来那会儿,原主还是皇上心尖上的人,那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。皇上萧承稷日日留宿她的钟粹宫,赏赐如流水般送来,惹得六宫粉黛眼红得能滴血。
可帝王恩宠,说变就变。原主性子直,被人做了局,扣上个“巫蛊诅咒”的罪名,直接从云端跌进泥里。苏晚意穿来的时候,原主已经在冷宫咽了气,她是顶着一脑袋浆糊接了这个烂摊子。
“得想法子活下去。”苏晚意盯着漏风的屋顶,喃喃自语。她前世学医,认得些草药。冷宫后头有片荒废的园子,长满了杂草,说不定能找到些能用的。第二天扫完院子,她借口找丢失的耳坠,溜到了后园。
这一看,还真让她找到了宝贝。墙角长着几丛紫花地丁,那是清热消肿的好东西;乱石堆里藏着些车前草,能利尿解毒;最让她惊喜的是,在一堵矮墙下发现了几株艾草,虽然干了,但香气还在。她偷偷采了些藏在袖子里,心里盘算着怎么用这些东西改善处境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苏晚意渐渐摸清了冷宫的规矩。这里看似被世人遗忘,实则暗流涌动。哪个妃子娘家又打点了太监,伙食就好些;哪个彻底没了指望,就成了人人都能踩一脚的对象。苏晚意虽然顶着“罪妃”的名头,但皇上始终没下旨废了她,这让某些人心里犯嘀咕,不敢往死里整她。
这天傍晚,苏晚意正用捡来的破瓦罐煮艾草水,想给小翠泡泡生冻疮的脚。忽然听见墙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还有压低的说话声。
“……钟粹宫那位,听说又病倒了。”一个宫女的声音。
“活该!当初多嚣张啊,现在报应来了。”另一个声音尖刻地说,“不过皇上那边……好像还惦记着?前儿李公公偷偷往冷宫送过东西呢。”
“嘘!小声点!这事儿能乱说吗?听说皇后娘娘为此发了好大的脾气……”
声音渐渐远去。苏晚意手里的木勺顿了顿,心里翻腾起来。萧承稷还派人来过?她怎么不知道?转念一想,冷宫人多眼杂,就算真送了东西,也未必能到她手里。这深宫之中,人心比那九曲回廊还绕。
过了几日,发生了一件怪事。平时刻薄的王公公忽然换了副嘴脸,不仅没找茬,还悄悄塞给苏晚意一包点心,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,但比黑馍强多了。
“苏主子,您多担待,以前是杂家不懂事。”王公公赔着笑,眼神却飘忽不定。
苏晚意心里警铃大作。事出反常必有妖。她留了个心眼,把点心收下但没吃,夜里偷偷喂了老鼠。果然,第二天那老鼠就蔫了,虽然没死,但明显不对劲。
“这是试探,还是警告?”苏晚意背脊发凉。她想起-3里宜妃的处境,后宫女人为了争宠,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。有人不想她死,但也不想她好过,就这么吊着,像猫玩老鼠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想起之前读者抱怨找不到独宠罪妃免费全本阅读的完整资源,总是看到一半就断了,或者被乱七八糟的广告弹窗干扰,苏晚意忽然有了主意。她开始利用扫地的机会,捡些废弃的纸页,又想办法弄到一点炭条,在夜深人静时,偷偷写下自己的经历。
她写初入宫时的懵懂,写承宠时的惶惑,写遭人算计时的绝望,也写冷宫中的点滴求生。没有华丽的辞藻,就是平铺直叙,像跟老朋友聊天。写完了,她就把纸页藏在不同地方——破墙缝里、枯井边、老树洞中。这是她的“冷宫手札”,也是她留给这个世界的痕迹。万一哪天她真的悄无声息地死了,至少还有这些文字证明她活过。
这法子笨,但有效。渐渐地,冷宫里流传起一些手抄的纸页,内容都是一个失宠妃子的自述。太监宫女们偷偷传看,有些人看了嗤之以鼻,有些人却偷偷抹眼泪。深宫寂寞,谁心里没点苦楚呢?苏晚意的文字像一面镜子,照见了他们的影子。
意想不到的是,这些纸页竟然流传到了冷宫外头。先是御膳房的小太监,接着是浣衣局的宫女,最后连一些低位妃嫔都悄悄弄到了手抄本。苏晚意不知道,她随手写下的东西,正在这座死气沉沉的皇宫里悄然流动。
转机发生在一个雪夜。那晚雪下得特别大,苏晚意感染了风寒,烧得迷迷糊糊。小翠急得直哭,去求管事太监请太医,却被一脚踹了回来。
“一个罪妃,也配请太医?死了干净!”王公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冷得像冰。
小翠抱着苏晚意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:“娘娘,您挺住啊……挺住……”
就在苏晚意意识逐渐模糊时,门突然被撞开了。一股冷风卷着雪花扑进来,随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她勉强睁开眼,看见一个披着黑色大氅的身影站在门口,逆着光,看不清脸。
“朕……来晚了。”那声音沙哑而熟悉。
苏晚意想笑,却咳了起来。是烧糊涂了出现幻觉了吧?萧承稷怎么可能来冷宫?他可是天子,而她是个罪妃。
但那人确确实实走了过来,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,随即暴怒:“人都烧成这样了,为什么不报?!太医!传太医!”
混乱中,苏晚意被裹进一件带着龙涎香气的温暖大氅里,被人抱了起来。她最后的意识停留在萧承稷紧绷的下颌线上,还有他眼中那片她看不懂的深沉夜色。
再醒来时,她已经不在冷宫了。身下是柔软的锦被,屋里烧着地龙,暖意融融。小翠红着眼睛守在床边,见她醒了,哇的一声哭出来:“娘娘,您可算醒了!太医说再晚半个时辰,就、就……”
“这是哪儿?”苏晚意声音嘶哑。
“是……是皇上的养心殿西暖阁。”小翠压低声音,“皇上把您接出来了。这两天皇上一下朝就来看您,守了好几次呢。”
苏晚意愣住。养心殿?这可是皇帝处理政务和起居的地方,后宫妃嫔除非特许,否则根本不能踏足。萧承稷把她安置在这里,是什么意思?
没等她想明白,门外传来太监的通传: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萧承稷走了进来。他穿着常服,眉眼间带着疲惫,但目光落在她身上时,明显柔和了许多。他在床边坐下,沉默了片刻才开口:“那些纸页……朕看到了。”
苏晚意心头一跳。
“朕不知道,你在冷宫吃了这么多苦。”萧承稷的声音很轻,“也不知道……朕的‘独宠’,把你推到了这么危险的境地。”
他用了“独宠”这个词。苏晚意想起-3里,宜妃被人用“独宠”攻击,说这是宫中大忌。如今萧承稷亲口承认,心情复杂。
“臣妾不敢。”她垂下眼。
“是不敢,还是不愿?”萧承稷抬起她的下巴,强迫她与他对视,“苏晚意,你看着朕的眼睛说,你恨不恨朕?”
苏晚意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他是帝王,掌握生杀大权,曾经把她捧上天,又亲手把她摔进地狱。可现在,他眼里有她看不懂的痛楚和挣扎。
“臣妾……不知该恨什么。”她实话实说,“恨陛下宠我?还是恨陛下不察?又或者,恨这吃人的宫墙?”
萧承稷的手颤了一下。他松开她,转身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,良久才说:“朕查清了。巫蛊之事,是皇后联合林贵人所为。证据确凿。”
苏晚意屏住呼吸。
“皇后已被废,打入冷宫。林贵人……赐白绫。”萧承稷的声音没有波澜,但苏晚意听出了一丝疲惫,“晚意,朕错怪你了。”
真相大白了。可苏晚意心里并没有多少喜悦。废了一个皇后,死了一个贵人,又能改变什么?这后宫就像个大戏台,你方唱罢我登场,今日她是赢家,明日可能又成了输家。
“陛下打算如何安置臣妾?”她问得直接。
萧承稷转身看她,眼神深邃:“朕想恢复你的位份,让你搬回钟粹宫。”
“然后呢?”苏晚意笑了笑,“继续做陛下‘独宠’的妃子,成为六宫的靶子?陛下,冷宫一趟,臣妾差点把命丢了。臣妾怕了。”
这是真心话。经过这一遭,她看清了很多东西。帝王的爱太沉重,也太脆弱。今天能为你废后,明天就可能因别的缘由冷落你。在这深宫里,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个男人的恩宠上,是最愚蠢的事。
萧承稷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,愣住了。
“臣妾斗胆,求陛下给个恩典。”苏晚意撑着坐起来,认真地看着他,“臣妾不想回后宫了。若陛下怜悯,就让臣妾在宫中僻静处住着,吃穿用度减半也无妨。臣妾可以帮着打理御药房,或者做些别的——臣妾略通医术,认得草药,前些日子在冷宫,还帮几个宫女太监看了些小毛病。”
她说得诚恳。这是她想了很久的路。不争宠,不夺爱,找个安身立命的本事,在这深宫里 quietly 地活下去。比起虚无缥缈的圣宠,实实在在的医术更能让她安心。
萧承稷久久没有说话。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,瘦弱、苍白,但眼睛亮得惊人。他忽然发现,自己好像从未真正认识过她。从前他爱她的温柔解意,爱她炖的莲子羹,爱她在他疲惫时说的贴心话。可现在,他看到了她骨子里的倔强和清醒。
“你……真的想好了?”他问。
“想好了。”苏晚意点头,“陛下,臣妾在鬼门关走了一遭,很多东西都想明白了。独宠罪妃免费全本阅读的故事里,那些女主角要么苦尽甘来重回巅峰,要么香消玉殒成为传说。但臣妾不想走那些老路。臣妾就想安安稳稳地活着,做点有用的事,不负来这人世一遭。”
她提到了“独宠罪妃免费全本阅读”,这是她第二次提及。第一次是在冷宫写手札时,暗示那些零散的章节就像她破碎的人生;而这次,她明确表示不想重复那些故事里的套路,她要走自己的路。
萧承稷最终答应了她的请求。苏晚意没有回钟粹宫,而是搬到了靠近御药房的听雨轩。这里不大,但清净。她真的开始帮着打理御药房,整理药材,誊抄医案,偶尔给宫人看些小病小痛。萧承稷常来看她,有时带些医书,有时只是坐着喝杯茶。两人很少说话,但气氛莫名融洽。
后宫对此议论纷纷。有人说苏晚意傻,放着荣华富贵不要;有人说她以退为进,手段更高明。但苏晚意不在乎。她忙着辨认药材,研究方剂,日子充实而平静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,每晚夜深人静时,她还是会继续写那份“冷宫手札”。不过内容变了,不再写苦难和挣扎,而是写听雨轩的日常,写今天认得了什么新草药,写小翠又闹了什么笑话,写御药房老太医讲的典故。
这些文字依然在宫里悄悄流传。不同的是,现在有人正大光明地来讨要——多是些低位妃嫔或宫女太监。他们喜欢听苏晚意笔下那些平淡真实的故事,仿佛在那里面,能看到一点点生活的光亮。
这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。苏晚意想。没有轰轰烈烈的复仇,没有重回巅峰的逆袭,就是好好地活着,做点喜欢的事,影响一些能影响的人。
而关于独宠罪妃免费全本阅读,她忽然有了新的理解。那些故事之所以吸引人,是因为读者在其中寻找共鸣,寻找力量。她的“手札”不也是这样吗?所以第三次提及这个关键词时,她想说:也许最好的“全本阅读”,不是看完一个完美的故事,而是在别人的经历里,找到自己前行的勇气。她的故事还在继续,而每个读到她文字的人,都在续写属于自己的章节。
窗外,雪终于停了。一缕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温柔地落在苏晚意正在晾晒的草药上。她伸手接住那道光,掌心温热。
春天,应该不远了吧。